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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张艺谋在中外资本缝隙间的一场奇幻漂流

2018-09-19 18:06 来源:网络 作者:网络

年初,《美人鱼》票房一举冲至33亿的盛举,让行业激动无比,

以至有些业内人士喊出了2016年票房达到 600 亿, 2017 年将美国拉下马来,自居全球第一大电影市场的豪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眼瞅着年关将近,600亿 KPI 再也没人想提,只剩下盼着今年票房不要不如去年 440 亿的一点碎碎念。

最终,人们把实现这个小心愿的最大希望,全盘托付给了《长城》。而早在张艺谋接棒《长城》导演之职之时,影片就已经陷入了话题的旋涡。

自那时起,本片还有张艺谋就再也难逃这场众声喧哗、剥皮剔骨扒底裤的大劫难了。影片于上周五上映后,毫不意外地引起了连番的话题大潮。

人们轮番大嚼着景甜的身世之谜、众星捧景甜的壮观场面;几位老小鲜肉沦为人肉背景的奇观、国师在艺术上的自甘堕落、瞅着亲切的奥运会团体操;还有,影片在剧情演绎上,粗暴的无厘头等等。

闯过成片的责难声,《长城》在首周末3天收下 4.7 亿票房,截止周一票房破 5 亿,达到了 5.2 亿。并且,周一票房为 5200 余万,相比周日跌去 59% 。这一跌幅对一部大片来说是合理的。

这意味着,《长城》顺利越过了从首周末到工作日票房大跌的这道坎,外界的众多负面评价对它票房的影响并不足以致命。尽管如此,业内仍然普遍认为,影片票房将止步于10亿之前,无法达到被期望的 30 亿。

无论本片从剧情到人设,再到八卦引起了多少争论,但是,赢得票房才是它的终极使命。正如世纪之初,张艺谋以个人风格浓烈的《英雄》开启了中国电影的商业大片时代。

在今时,他再以撇去作者色彩的《长城》将中国电影引入了好莱坞的全球大片体系。

张艺谋借力好莱坞大片体系

将中国元素引入全球视野

制作一部供全球发行的大片往往需要在数年的时间内,调动数以千计的人力、耗费数亿美元的资金。相比之下,在全球范围内发行这部影片所需调动的资源则更为浩大。

它意味着在全球数十个成规模的电影市场向数亿观众宣传一部影片,并且分布在极为广阔的地域上、横跨亚洲、欧洲、北美和拉美的数万家影院放映这部影片。而这一系列工作必须在短短数月内完成。

对于全球大片的发行商来说,建设熟知各地市场的发行团队显得尤为重要。这需要长时间知识与经验的积累,以及更加关键的,拥有持续不断的国际大片供给。后者才是维持发行团队的最有力保障。

迄今,具备这一条件的只有好莱坞六大。

能够有幸被编入六大的全球发行体制的宠儿,除了它们自行制作发行的影片外,只有被它们青眼看中,进而买下的影片。在2000年掀起热潮的《卧虎藏龙》就是由六大之一的索尼买断,并推向全球。

曾任华谊兄弟好莱坞首代多年的伊娃曹(Eva Cao)解释说:“(像《卧虎藏龙》这样)能被片厂看上的,凤毛麟角,而且早都通过特殊渠道被选为后宫佳丽了。”

因而,六大自行制作的影片,才能够获得它们旗下发行体系的鼎力支持。

在这一背景下,在华语电影领域内可以说一不二的张艺谋,也是棋子一枚,尽管可能是个头最大的那一个。但真正布局的人,是制片厂的高层。

这一点从影片故事最初形成的时候,就表现的十分明显了。

多年前,当传奇影业CEO托马斯·图尔第一次坐飞机掠过长城时,他惊异于长城的雄伟壮观,头脑中自动匹配大片画面。之后,他与《僵尸世界大战》的作者马克斯·布鲁克斯一同创作了第一版剧本。

2011年,传奇首次向外界披露《长城》时,当时的导演首选还是曾执导《燃情岁月》的爱德华·兹威克。

后来,经传奇东方CEO罗异的引荐,张艺谋进入了传奇影业的视野。直到 2014 年 6 月,张艺谋正式被确认执导《长城》。

因为传奇影业与六大之一环球影业签定的5年合作协议,《长城》将有环球负责全球发行。到此时,《长城》成功并轨好莱坞大片体系。

在这一体系中,张艺谋对于自己应遵守的规则心知肚明,“美国人选择我,就是有条件去做。首先,我需要符合这个类型电影的规律,尽量去把这个类型做好。这是先有一,之后才有零……”在确立这一基本规则的前提下,张艺谋还需要发挥自己的作用,“第二,我会尽可能放一些中国文化信息进去,不是怪的,是放有规律的文化符号,去普及。”

进一步地,他提出来自己更加宏伟的设想:“这是第一次让中国电影走出去,对世界讲出中国故事。只有在这扇门被证明了价值之后,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才会为了开拓市场,来内地找‘王艺谋、李艺谋’,中国电影人,才有机会真的与走向世界。”

张艺谋自知受束于打工仔身份的限制,在很多事情上不能自主。但是,他认为自己的牺牲会为后来者开拓出更广阔的道路。中国影人将沿着这条路前行,拥抱未来。无论他是怎样看待自己先行者的使命,他可能看错了好莱坞。

就像他被选入《长城》制作班底并非完全出于自主一样,好莱坞大力淘选中国元素也是时势使然,并非一时兴起。

很明显,还会不会有接踵而至的“王艺谋、李艺谋”,可不是张艺谋的献身精神能左右的,而是好莱坞都不得不听命的时势决定的。

中国市场引来好莱坞巨头

《长城》中国元素难免似是而非

北美电影市场已经连续多年低迷,增长乏力。2015年,在《侏罗纪世界》、《星球大战 7 :原力觉醒》、《复仇者联盟 2 》等大片的推怂下,北美市场牛气冲天,年度票房首次突破 110 亿,即使这样,同比 2014 年也仅仅上涨 6.9% 。同一年的中国市场上,这一增长比率为 48.7% 。

时下已是2016年年末,这一年因为《忍者神龟 2 》、《魔兽》、《独立日 2 :卷土重来》等多部大片票房让人失望,好莱坞今年很有可能小年当头。有数据显示,今年观影人次将创 20 年来的新低。

与之恰成对比的是,中国市场自2010年以来连续 5 年保持 30% 左右的复合增长率。更让好莱坞大佬印象深刻的是,中国市场多次扮演白衣骑士,为大片票房救场。

这其中,最知名的例子就是《魔兽》。成本为1.6亿美元的《魔兽》于今年在全球上映。本片在中国引起轰动,最终豪取 10.3 亿票房,而在美国,影片仅获 2416 万美元票房,可以想见它的窘态。

并且,与《长城》同一类型的另一怪兽类大片《环太平洋》也是因为在华可观的票房,还有中国资本的资助才得以拍摄续集。

这一中国资本指的是万达。万达靠着“买买买”,高调迈入全球院线市场扫货,相继在中、美、欧的电影院线市场雄踞榜首,世界范围内也因此首次诞生全球院线网络。

万达出海采购优质娱乐产业资源的做法,在中国娱乐行业内当然不是孤例,阿里、腾讯、华谊、华人文化等等众多公司同样将投资全球娱乐产业,当作自身下一期新增长的主导方向之一。

在中国资本拥资入场的同时,众多好莱坞大佬的日子并不好过。拥有众多头部资源的迪士尼是他们当中过得最滋润的。

并且,在12月 16 日于北美上映的《侠盗一号》的助推下,迪士尼的年度票房首次冲过 70 亿美元,越过环球公司在去年创下的 69 亿美元,刷新了单个公司的票房纪录,成为全球首个年度票房超 70 亿美元的电影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侠盗一号》中,有甄子丹、姜文两位中国影星的戏份。好莱坞最知名的IP“星战”也正在默默地中国化。马克思说的好,经济是基础。

不过,行业佼佼者的荣光虽然明亮耀眼,却无法照亮那些阴暗的角落。派拉蒙就是不幸落入阴影中的一员。

派拉蒙发行电影的总票房,在北美市场已经连续好几年位于好莱坞六大的末位了。2015 年,派拉蒙取得的票房只有 6.74 亿美元,仅仅比排在第七的狮门影业高出了 70 万美元。

派拉蒙母公司维亚康姆年报显示,2016上半财年电影娱乐收入 12.67 亿美元,同比下降 8% ;亏损 2.82 亿美元,比去年同期( -5900 万)扩大 5 倍多。

此时的派拉蒙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它的六大名位也已岌岌可危,急需金主为它注资纾难。这也就是它为什么会向阿里影业,出让一部分自有优质IP“碟中谍”系列、“星际迷航”系列、“忍者神龟”系列投资权益的主要原因。

旺盛的、似乎潜力无限的中国娱乐消费市场,对海外娱乐产业出手阔绰、拥资巨万的中国金主,一同成为了好莱坞大步靠拢中国文化的决定因素。

在更具体的层面上,如果影片满足中外合拍片的标准,获得合拍片的资质,片方将会分得更多的票房份额。

这些大大小小的原因最后促成了《长城》投入制作,以及邀请了西方世界通过奥运会和电影节自认为熟知的张艺谋执导本片。

罗异与张艺谋等亲历者,曾向许多媒体介绍过影片的创作过程。其中,张艺谋对剧本做过两次重大改动,一是提出“用五种动物代表无影禁军,将他们设定成五种不同的颜色”。

二是原剧本当中“部队只有300 多人,打怪兽就 7 、 8 支, 10 支左右的规模”。他提出,“万里长城万里长,这么点人,打得根本没有精神和气质,一定是十万大军,怪兽也决不是 3 、 5 只,太就大惊小怪了。”

这两点在最后的成片当中,就演变成了从《红高粱》贯穿至《英雄》的“张艺谋”色,以及众多影评中公认的奥运会团体操美学。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长城》片方渴望的中国元素是已经锤炼成国际话语的中国元素。这可能是一次意外造成的,也可能是中国元素汇入世界流行文化体系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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